晚昼 (校园 背德) - 第十二章声音
雾岛绫坐在顶层套房的露天阳台上抽烟。
维多利亚港的夜景脚下铺开。
对岸的中环灯火通明,一栋栋写字楼像发光的盒子,密密麻麻挤在一起。
海面上有船驶过,拖着一条细长的尾浪,被灯光照成银白色。
更远一点的地方,黑黢黢的太平山沉默地耸立,山上豪宅的灯光像洒落的碎金,一闪一闪。
他缓缓吸着烟。
烟雾被海风吹散,吹得七零八落,消失在浮华夜色里。凉风带着海水的腥气,吹得他的衬衫领子轻轻晃动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。
他拿出来看一眼,没接。
很快震了第二次。
他接起来,放耳边。
栗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,背景嘈杂。
“阿绫,她的资料我发你了。”
“别烦我。”
然后挂断。
他把烟头摁在栏杆上,用力摁了摁,直到那点火光彻底熄灭。
他笑,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好气的。
话说回来,栗原这小子可真精,估摸是嗅出了点什么,不到二十分钟就把文昼颖的个人资料整理好发给他。
简直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。
雾岛绫转过身背靠着栏杆,手机屏往下滑,慢悠悠地浏览起来:
文昼颖。父亲文岸明,原新疆乌鲁木齐市委书记,六年前因贪污受贿被捕入狱,判二十五年有期徒刑。
母亲维族,艺术学院舞蹈专业出身,大学在读期间与文岸明奉子成婚,案发后离异。现居美国,具体行踪不明。
她本人六年前随外婆迁居香港,寄宿于陆家。陆家与文家是旧识,念及当年情分收留祖孙二人至今。
现就读于维多利亚学院,学费由陆家支付。
屏幕黑下来,映出他嘴角若有若无的笑。
呵。
寄人篱下。无权无势。学费都要靠别人施舍。
这跟高级乞丐有什么区别?
他把手机揣回口袋,又转过身,面向那片灯火辉煌的夜景。
海风继续吹,身后传来门开的声音。
他没回头,默认是酒店的服务生。
奇怪,这里的服务生从来记不住敲门这件事。
然后他猝不及防地,听见女孩慵懒的声音:“到了哦。”
他握手机的手顿了一下。
紧接着开口的是陆星燃,每个字都拖着长长的尾音:“宝贝……你原谅我好不好……”
“嗯,赶紧睡吧。”
雾岛绫的心脏猛地跳动。
十八年的人生里,他第一次尴尬得像经历公开处刑。
应该转身进屋?
应该让那这对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情侣知道这儿有个大活人?
应该礼貌地提醒他们走错房间了?
应该咳嗽一声?
雾岛绫僵硬地杵在原地,像一截被钉死的木桩。
很快便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。衣服摩擦的声音。脚步移动的声音。床垫被压下去的声音。
那些声音隔着薄薄的窗帘传过来,在寂静的深夜落在耳朵里,像被放大无数倍,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可怕。
然后是接吻的声音。
黏黏糊糊,夹杂着难耐的喘息。像两颗湿润的东西贴在一起,分开,又贴在一起。
那个声音钻进他耳朵,顺着耳道一路往里,轰的一声,在他脑子里炸出个窟窿。
雾岛绫不由地攥紧栏杆,指节白得发青。
他想走,或堵住耳朵,身体却不听使唤。
他就那么站着,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维港,看着红的黄的白的灯光倒映在海面上,碎成一片一片,被晚风吹得颤颤巍巍。
卧室里的两人还在继续。
更响了。更黏了。带着一点点水声,和偶尔漏出来的闷哼。
随即。
雾岛绫捕捉到了女孩嘴里溢出的呻吟。
宛如天籁。
这个词冒出来的时候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他听过许多令人血脉喷张的声音。
引擎的轰鸣。香槟开瓶的闷响。球场观众的欢呼。剑道场对决的金属撞击。
但这个声音很奇怪。
它钻进耳膜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口轻轻撩拨了一下,嗡的一声,余音绕梁。
大脑再次“轰”地爆炸,浑身的血液像火山爆发般直直往上涌。
下腹热得要命,即便是夜风的凉意也无法浇灭。
他揉了揉太阳穴,暗暗咒骂宫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。
废物。老子明明给陆星燃开的隔壁房间,你他妈居然把老子的备用卡给他了?!
这时,女孩说话了。
“别折腾了,我好累哦。”
声音带着倦意,有点无奈,又有点纵容。
陆星燃不依不饶,像撒娇的孩子:“宝贝,让我亲亲你……”
接着是湿吻声。嗞啵。吧唧。
雾岛绫深吸一口气,试图驱散浑身的燥热。
没用。
那些声音像病毒一样钻进耳朵里,钻进脑子里,钻进——
他低下头。
裤裆处明显的鼓起。
fuck。
胸腔中充斥着一股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愤怒情绪。大脑一片混乱。
听着这两人接吻的声音,他居然起了反应。
这太荒唐。太可笑。
他攥紧栏杆,用力到整条手臂都在发抖。
远处有一艘亮堂堂的游轮驶过,宛如移动的宫殿。游客在甲板上在跳舞,绅士搂着淑女转圈。
他盯着游轮,盯着那些转圈的小小人影,试图把注意力转移到那里。
没用。
身后又传来女孩情动的呻吟。
雾岛绫感到喉咙发干,仅存的理智土崩瓦解。
心跳如雷,和远处游轮的汽笛声混在一起,连带着整个人都被拽入欲望的深海里。
添加书签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